凡煙小說

第52章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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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卿昀在海邊待到日出才回去,酒店裏車隊的人都不在,今天是西班牙大獎賽的正賽。

項野出事退賽,肖令鶴還在賽場上。

溫卿昀疲憊地回到房間,去洗手間時才看到自己腫脹不堪的側臉,邊緣處還有青紫色的淤痕,脖子上好幾條項萱抓出來的檁子。

溫卿昀隨意拿消毒水擦了擦,用創口貼把脖子上嚴重的地方貼上。

「李哥,項野醒過來了和我說一下。」溫卿昀給李哥編輯了消息發過去。

溫卿昀躺在床上等李哥的消息,卻在這樣極度的悲傷和疲憊之下睡著了。

項野只有早上短暫的醒了一次,緊接著又睡著了,李哥早上不在,也錯過了項野清醒的時候。

大獎賽結束的時候,酒店裏的車隊陸陸續續離開,只剩下溫卿昀一個人在這裏等項野醒來。

每次午夜夢回,被噩夢折磨得失眠時,他就坐在窗邊看夜景。

“嗡嗡——嗡—”

這天半夜,溫卿昀失眠時,手機響了起來。

溫卿昀心裏激動起來,是李哥的電話,他猛地拿起來,急切地點下接聽鍵。

“李哥,是項野醒了嗎?!”溫卿昀站起來,期待又忐忑。

對面良久沒有說話聲,在沈默中,溫卿昀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。

“溫卿昀,你又打算離開我嗎。”項野的聲音裏帶著粗重的喘息,有怒意也有委屈。

溫卿昀聽到熟悉的聲音,他張了張嘴,沒有解釋。

項野還虛弱,他不想把項萱的事說出來刺激項野。

“我有點事,就不去醫院陪你了,不是有李哥嗎?”溫卿昀故作輕松不在意道。

“咳咳……”對面劇烈咳嗽起來。

“項野?”溫卿昀緊張地踱步,他恨不得現在直接去到項野身邊照顧他。

他比誰都想知道項野的恢覆情況,卻只能在最遠的地方提心吊膽。

“他睡得像豬一樣,項萱也不在,我餓了。”

項野靠在床頭,看著看護床上打呼嚕的李哥。

項萱剛走,項野就拿了李哥的手機撥通了溫卿昀的號碼,他以為溫卿昀只是被項萱三言兩語就嚇跑了,還沒來得及和李哥打聽情況。

“你想吃什麽?”溫卿昀開了口。

項野其實不餓,他也吃不了什麽東西,隨口道:“都行。”

掛斷電話後,項野目光失焦地看著房門,他猜不透溫卿昀,剛接通電話時明明語氣是焦急的,聽到是他了,就滿不在乎。

溫卿昀匆忙找了一家24小時的中餐店,讓店家煮了蔬菜粥,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醫院。

淩晨時分的醫院沒什麽人,走廊靜悄悄的,溫卿昀走到項野的房門前,緩緩轉動門把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門發出老化的聲音,溫卿昀把門打開一條縫進來時,借著月光,他看到床上側躺著的項野。

溫卿昀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,他想念了惦記了這麽久的人,只有在所有人都睡著或者離開的時候,自己才有資格過來看看他。

溫卿昀以為項野掛斷電話後又睡了,他輕聲走過去,把粥放在床頭。

夜色太濃,溫卿昀看不清項野臉色如何,他憑著記憶去摸項野的臉頰。

溫熱柔軟的手感,讓溫卿昀紅了眼眶。

溫卿昀又不舍地摸了摸項野放在床邊的手掌,擡起來吻了吻。

“對不起。”溫卿昀輕聲道。

床上的人眉頭輕皺,溫卿昀的手正要抽離的時候,項野反手拽住了溫卿昀。

“你別走。”項野緊緊握著溫卿昀的手,撐起了半個身體,語氣有些慌亂。

溫卿昀脊背一僵,轉過身,看到項野黑夜裏也熠熠發光的雙眸,那裏面盛著期待,溫卿昀不敢回應。

其實項萱有的話沒說錯,自己每次在項野身邊,他就出事,可能自己的存在真給項野帶來了黴運。

溫卿昀想要回應項野的期待,又怕項野受傷。

“你好好休息,我過幾天再來,項萱姐一會天亮就要回來了。”溫卿昀逃避道。

溫卿昀說著就要掙脫項野的手,卻沒想到項野受傷了力氣還那麽大。

項野拽著他的手臂用力帶進自己懷裏,溫卿昀跌在床上,和項野的臉咫尺距離。

項野的呼吸都是藥水味,離得近了,溫卿昀才感受到項野拽他這一下估計是傷到了哪裏,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。

“她中午才回來。”項野扣住溫卿昀的腰,用軟話哄著,“我醒著,她不敢趕你走。”

溫卿昀撐在項野身側的手抓緊床單,他移開視線:“你的傷口裂開了,我幫你叫醫生。”

溫卿昀試圖起身,卻被項野死死抱著,動彈不得。

“我不疼,你陪我,我姐回來了我就放你走。”項野嗓音嘶啞,用盡了力氣說出這句話。

兩個人呼吸交融,項野見溫卿昀有些動容,趁機將手擡起,撫過溫卿昀的鬢角、後頸。

直到他摸到溫卿昀脖子上有什麽東西一條條地突兀出來。

“這是什麽?”項野在溫卿昀被指甲劃傷結痂的地方摩挲。

“別碰我!”被摸到傷口時,溫卿昀猛然清醒,他捂住脖子後退一步。

項野沒想到他會突然用力,一時失守,讓溫卿昀逃開了自己的懷抱。

“咳咳……”項野被溫卿昀牽扯到,他彎腰伏在床上劇烈咳嗽,呼吸聽著都難受。

“溫卿昀,每次在受傷的時候離開我,是你的愛好嗎?”項野心口密密麻麻疼著,有些口不遮攔。

項野實在太害怕了,怕溫卿昀的離開。

他昏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掙紮著快一點醒過來,他怕自己晚醒一秒,他的溫寶就消失了。

就像三年前,他只是睡了一覺,醒來之後溫卿昀就拋棄了他。

溫卿昀聞言楞了一瞬,才知道自己的大義如此可笑。他轉了身帶了哭腔:“不是那樣的,我會來看你的。”

項野捂著腰腹的傷口,想要下床,卻因為白天又被動了小手術,麻藥沒過,腿上完全沒有力氣。

“溫卿昀,你如果現在走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”項野說著狠話,他想威脅溫卿昀留下來。

溫卿昀的背影好像晃了一下,房間實在太黑,項野沒看清楚。

“早點康覆,項野。”溫卿昀說著,便離開了。

項野後槽牙緊咬,眼白爬上猩紅的血絲。

他軟硬兼施,可對溫卿昀一點用也沒有,溫卿昀就好像從來沒有在意過他一樣。

雁過留痕,風過留聲。可怎麽這段時間自己的付出,就一點沒有在溫卿昀心裏留下漣漪。

溫卿昀離開醫院前,還找了護士,項野的傷口裂開了,他怕失血過多。

溫卿昀這一次離開,去了機場,距離下次大獎賽還有半個月的時候,他想回修車廠靜靜心。

第二天。

項野一晚上睡得並不踏實,他每次做夢,都夢到溫卿昀回來了,醒來了身邊卻是空蕩蕩的。

一直到早上,李哥來回開門的動靜驚醒了他。

“哎,這是我買的嗎,我怎麽不記得了。”李哥走到床頭,拿起溫卿昀昨晚買來的粥,上下打量。

項野臉色冷了下來:“溫卿昀昨晚拿來的,扔了吧。”

李哥一拍腦門,放下手裏的粥,嘴裏一直念叨著:“完了,完了……我把小溫這茬兒忘了,天天凈照顧你來著。”

項野怔楞片刻,不解地蹙眉看著李哥。

“他什麽事。”項野問。

“小溫昨晚不是來看你了嗎,你沒看到他……”李哥看著一臉茫然的項野,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“項野,你不會又欺負小溫了吧。”

項野靠在床頭,自嘲勾起嘴角:“他自己一定要走,我有什麽辦法。”

李哥臉色有些難看,他嘆了口氣,把前幾天項萱扇了一巴掌,再被逼到當眾下跪,事無巨細地說給項野聽。

項野越聽心裏越疼,怒火中燒。他的拳頭緊握在身側,手臂上青筋凸顯,眼眶通紅,極度忍耐著。

自己昨晚都對溫卿昀說了什麽,讓他離開,說再也不會原諒他?

項野心口的酸澀湧上來,太陽穴都疼得厲害。

“你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,溫卿昀整個人都很絕望,他很擔心你。他離開前,說你醒了讓我聯系他,我這不小心忘了,你不會怪我吧。”

李哥嘿嘿笑著,觸及項野那雙目眥欲裂的猩紅雙眼,立馬收起了笑容。

“我要出院。”項野一刻也等不下去了。

項野伸手拔了手背上的針頭,麻藥勁頭過了,他下地走路的力氣還是有的。

“不行不行,你這才休養幾天,你就出院。”

項野對李哥的話置若罔聞,他難以想象溫卿昀為他跪下時,到底做了多大的決心,拋棄尊嚴後,換來的是自己一句“我一輩子不原諒你”。

項野硬撐著打車回了酒店,結果溫卿昀昨晚就退了房。

回到自己的房間,項野看著房間裏整潔的衣物,床頭的日用品整齊地歸納著。

到處都是溫卿昀的痕跡,而自己,對這樣溫柔隱忍的人說了無比過分的話。

自己才是那個不該被原諒的人。

項野撥通溫卿昀的電話時,並沒有期望他會再接通。

可嘟聲響起三四秒時,對面就接了起來。

“項野?”溫卿昀溫潤又小心翼翼的聲音,透過話筒傳到項野耳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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